2015年9月7日 星期一

為什麼先印度不幫台灣?

當我決定投入改善全球貧窮與失學的問題時,常有人抱持著這樣的疑問:「為什麼你要先幫助外國人?你幫助過台灣人了嗎?」
我過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答覆,對於這樣的問題,
我曾經說,這是機緣的問題,因為我遇到了,所以我願意去做,但處在台灣熟悉的環境,我卻無動於衷。
漸漸地,我發現,原來我做這件事情是源於很深層的自我,所相信的某些核心價值,這份價值從模糊的同理心,逐漸擴展延伸至我所信仰的自由與正義,是國際志工刺激了我如此的反思,讓我發覺人生的意義在於實踐自己所相信的價值,這也是我過去一職說不清楚的機緣。
當我發現同理心的價值擴散至自由與正義的時候,我想起了18世紀法國大革命所標誌的理想「自由、平等、博愛」,為了試探自己對於自由以及正義的認知,我找到Lord Acton在19世紀劍橋大學授課時的《法國大革命講稿》。
翻開第一頁,〈人權與公民權利宣言〉這樣宣示著:
『組成國民會議的法蘭西人民代表們,相信對於人權的無知、忽視與輕蔑乃是公共災禍與政府腐化的唯一原因,乃決定在一個莊嚴的宣言裡面,闡明人類自然的,不可讓渡的與神聖權利,以便這份宣言永遠呈現於社會所有成員之前,能不斷地向他們提醒他們的權利與義務;以便立法權與行政權的行動,因能隨時與所有政府制度的目標兩相比較,從而更加受到尊重;以便公民們今後根據簡單而無可爭辯的原則提出各項耀球,能恆久地受到憲法的維護並有助於人類全體的幸福。因此,國民議會在上帝之前,以及其庇護下,承認並且宣布如下的人權與公民權:』
法國大革命處在戰亂頻仍、權力迫害、階級鬥爭的時代背景下,那是一個價值混亂的年代,過去曾經篤信的價值在現實的體現中幻滅,沒有價值依循的人們在亂世中摸索,尋找身而為人的普世價值,這個過程是撼動人心,有著無法描述的苦楚,我曾經為沒有價值的依循而憂鬱,我想我大概能粗淺的感同身受吧!
為什麼人民必須被權力壓迫?為什麼階級可以被視為神聖的存在?人的尊嚴是什麼?
在沒有價值依循的年代,〈人權與公民權利宣言〉訂下了一個絕對的價值座標,在亂世中堅定的相信著這份價值,不惜用血淚實踐,這對我的意義就如同《聖經》、《論語》、《老子》、《可蘭經》一樣偉大。
法國大革命並不是封閉、自私而利己的,在壓迫中生活的人們能夠感同身受的去理解壓迫是什麼感受,有著怎麼樣的辛酸,因此〈人權與公民權利宣言〉旨不只在守護法蘭西人民而已,而是全體人類,這是跨越地域,跨越種族,以致全人類的宣言,在宣示中守護著全體人類的福祉,至今民主國家的人民,沒有一個不受到這樣的宣言所保護,但大部分的人卻將這份血淚換取的價值視為理所當然。
我想像過去的革命者以自身血肉衝撞體制,換取我今天所得的自由意志。
(在這裡先不談論自由意志是否存在的哲學問題)
我現在已經有了答案,我曾因為過去這些先人而獲得自由,而我想要維護的,就是這份自由。
「為什麼先幫外國人不幫台灣人?」
因為我願意守護的是這份價值,而我相信守護這份價值即是守護全人類。

2015年9月6日 星期日

赴陸旅客遇難

我之前出國前,會到外交部索取一些相關緊急救難的電話,在國外遇到重大事件的時候可以撥話回國,請求協助。
外交部之下設有領事事務處,其業務有四項,(1)核發國民護照(2)提供外籍人士簽證(3)提供相關文件(4)提供旅外資訊和旅外國人急難救助服務。
而因為大陸與台灣的複雜政治關係,使得台灣無法以官方名義在大陸成立類似大使館的機構,但事實上在1990年代以後,海峽兩岸的關係逐漸熱絡,許多與大陸相關的事務勢必需要有人協助以及管理。因此基於政治因素,台灣以財團法人的名義在大陸設置海基會,名義上是基金會,但實際功能則是台灣在大陸的大使館,但卻由行政院陸委會管轄,而非外交部。
事實上大使館歸外交部管理,但海基會卻由行政院陸委會管理,才會使得家屬在發生意外時,打給外交部卻有被踢到海基會的不爽,而海基會一等也是十幾個小時,才會讓家屬心急吧。
外交部領事事務處:http://goo.gl/UNxqbf
海基會:https://goo.gl/kCZnZb
行政院編制:http://goo.gl/gx6CDE

2015年9月5日 星期六

國際志工作為一種投資以及體制外的溫柔碰觸

在國際志工中,很多時候我會思考,陪伴教育的志工型態,真的能為當地帶來什麼嗎?
而其實陪伴與教育不是無用的,站在短期而言,他看似無用,但其實他無不累積著某些影響力,
他就像是一種投資,短期內看不見結果,而且也充滿不確定性。
我想起自已的經驗,我當時也是一個無知的學生,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只是很懵懂的參加了教育性質的國際志工,我不知道我正悄悄的被當作一顆種子,放進名為世界的土壤。

以我當國際志工的經驗,我可以很直白的說:「當教育性質的國際志工對『當地』根本沒有用。」
在當地,我們能做的只是陪伴與教育,而其實有一件不爭的事實,大家都明白,那就是當地的老師絕對能夠教的比我們更棒,更有效率,因為當地老師與孩子之間有著共通的語言。
但當我們跳脫幫助的角度,我們也看見我們自己,擔任國際志工的同時,我們自己也獲得了成長。
這個成長可能對於當地沒有直接的幫助,但若把世界看成一個整體,志工的成長也是讓世界更好的一個契機;另外,這樣的衝擊更可能造成的一件事情是:覺醒。
透過國際志工,看見許多生活在貧窮、不公平、不正義的環境中,我們開始反思自己的生命,也許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命意義,但我們很快會發現:我們追求的生命意義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之下-自由。
直到我們發現了許多生存在貧窮、不公平、不正義環境下的人無法擁有這份自由,去完成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能完成的事情時,心裡有也許會有些掙扎,認為這世界怎麼能夠這樣?
當覺察到自己與世界之間的關係,可能更進一步將這份體悟化作行動,對我而言,這份行動就是國際志工最大的意義,我一直相信一件事情,所謂的國際志工只是前菜,他是一個衝擊與理解的過程,真正的意義,從回國後開始。
國際志工就像是播種一樣,他或許播下了千萬顆種子,但只要有一顆發芽,那麼就是無比的影響力。
當想法開始轉變為行動時,許多的抨擊以及批評會試圖將這株小苗掩埋,因為許多人認為改變是不可能的,社會寧願安於現狀,但事實上這是社會上阻力最小路徑的陰謀,問題不出在個人,在於一整個社會的氛圍教使人們安於現狀,欺騙自己,承受不了小苗可能死去,但也有傑傲不馴的。
在行動的過程中,批評會使人反思,當面對各種質疑的聲浪衝擊時,我被迫著重新審視自己的價值觀,試圖更清楚的看見自己,了解自己,這是與自我對話的過程,這個過程讓我陷於幾乎憂鬱的低潮與混亂,可是一旦願意誠實的面對自己,並堅毅的選擇與相信某些價值,那麼便能義無反顧的投入。
陪伴教育作為一種志工的型態,不只在於播下可能的種子,更是一種溫柔的體制外改革,許多外來的協助大刀闊斧般從體制外衝擊,造成的是可怕的災難。
舉個例子,曾經有人到非洲擔任志工,發現當地人穿的衣服都十分破舊,於是想到了一個點子,回到了自己的國家,發起了募衣服的活動,也成功號召許多人響應,衣服送過去了,非洲的人們也都有了衣服穿,但造成了其他的問題,當地的衣服因為賣不出去,造成了整個衣服製造產業受到嚴重的衝擊,許多人失業,丟了工作。
從體制外做大刀闊斧的改變,時常會造成類似的問題,因為一個文化中有著自己的體系,這個體系自己維持著一種穩定的,雖然可能處在一種低穩定狀態,而一但有外在的因素強行灌注這個體系之中,那麼這個體系便會震盪,直到最後再度平衡,平衡的結果是好是壞,是讓體系走向更低的狀態,還是更高,這是任何想要施予協助或是改變世界的人都必須想清楚的問題,這必須從更大的角度切入理解,也需要對於當地真正面臨到的問題有深刻的了解,否則一時的好意反而會造成莫大的破壞。
國際志工是一種對於體系的溫和碰觸,因為溫和所以常使人覺得他沒有任何建樹,但因為溫和,國際志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2015年9月4日 星期五

同理的革命

看到四年的戰亂,一群人的死亡,我心很痛,我並不知道敘利亞戰爭的癥結是什麼,兩方的爭奪是為了什麼,或許兩方都為自己的私利而鬥,也或許有一方為了我所相信的公平正義奮鬥,而又或許兩方都為了自己相信的正義,但這促使我想到一些事情,一些衝撞和流血。
我想,假如為了自己相信的價值,安於現狀的保守或戰爭,我會選擇什麼?
假如抗議的是為了得到自由,但抗議之後卻又徒留死亡,那麼我會希望看見什麼?
我想像,有一小群人發現了不公不義,想帶領整個社會推翻不公義的體制,但體制的反彈是劇烈的,如同大革命一樣,哀鴻遍野,川流漂櫓。
我相信這群人一定有著很深刻的同理心,很深的使命感,他們不忍看見同胞在無知下受迫於體制,卻也不忍心看見同胞們的死亡。
我腦海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個革命家,看見了不平等不公不義,掀起了革命,戰火延綿數萬里,他來到一個村莊,有一個婦人問他:「我原本幸福快樂,你為什麼要掀起這場戰爭,你知道我的孩子、丈夫、父親全都死在這場戰爭中嗎?他們不知道為何而死,但他們死了,他們確實死了,你憑什麼?」
革命家哭了,但他什麼都沒有說,他拿起他的武器,回到戰場,這次他不再號召,他投入了戰場,一聲槍響,他橫臥沙場。
同理的最後境界或許是無為,與使命的價值互相衝撞。
但,誰能證明自己相信的正義是正確的呢?
當初希特勒也堅信著種族主義屠殺了許多猶太人哪。

2015年9月2日 星期三

註記的習慣

看完這篇文章後,對我而言,重點反而不是方格筆記本,
是註記的習慣,將外在的客觀與內在的解讀,最後互相揉合,做出結論。
板書、覺察點、結論
客觀事實、主觀解讀、結論
板書就如同客觀的事實,是外在的;而覺察點是主觀的解讀,是內在的。
連結內、外的關聯,最後做出結論。

同理心

今天,自己在寫一些文章的時候,忽然發現原來自己少了一些同理心,
仔細思考後,發現這就是我之前一直想要表達,但卻講不出來的事情。
當時我在閱讀過去公務員十八趴的新聞,我寫下了一些文章,是這樣的:
「而因為政府的待遇太好,讓許多人想破頭想要擠進政府機關擔任公務員,圖的是鐵飯碗,而不是為國家效勞,今天的社會已經太過物質,大部分的人都想追求物質的奢華或是安定,卻幾乎聽不到有人為了報效國家,認為國家太過腐敗而進入公務體系,希望以一己之力改變公務體系。假如最初對於公務人員的薪俸保障是為了拉攏這些希望報效國家的人,那這個制度太過失敗;而若一開始政府對於這個制度的用意就只是為了拉攏人心,那這個政府太過腐敗。」
而後我重新檢視,發現我這麼說太沒有同理心,每個人本來就有自己的動機去報考公務人員,不能說只有要報效國家的人是對的,其他動機都是錯的,我應該以更同理的心態去理解這些動機,因為許多動機是我根本無法想像的高尚。
而且我的論述中犯了一個錯誤,我應該抨擊的是體制,不應該是人的動機,因為人的動機是因為體制所循的最小阻力路徑,揉合了社會各種條件之下,我不應該武斷的下結論,每個人的決定都有著他順應著社會的脈絡,去理解並接受、尊重才是同理心。
我應該說,這個體制讓大部分的人迫不得已去做了這樣的選擇,而不是去責備為什麼人們不去衝撞體制,要被批評或挑戰的不應該是人,而是體制以及創造這個體制的人。
在思辨的過程中,我常常陷入一種自以為是的論述,這種論述往往是一廂情願,而且只是從我個人經驗出發,既武斷又偏頗。
我自己的感受是這樣的,社會上的意見領袖,常常會陷入一種是非的價值判斷,去否定與自己不同的價值,我差點就犯了這樣的錯。
讀了社會學相關的書籍沒有讓我變得比較有攻擊性,反而變的比較溫柔。

2015年9月1日 星期二

社會商品與資本主義的思辨

在資本主義下,消費者的觀念被定義成,追求個人的極大利潤,但消費影響不只存在於市場,更存在於社會。
對於市場而言,市場中的消費是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的交易,因為市場機制而自然出現彼此能夠接受的價格,因此促成交易;但社會中的消費關注的不再只是「個人」,而是單一消費者選擇了商品,並與生產者交易後,這筆交易對於整體社會的影響。
舉個例子,市場中的消費者,關注的是個人利益的最大化,那麼便會挑選對自己而言最便宜的商品,這是現實上出現的狀況,為什麼?
有一種想法,若每一個體都追求利益最大化,那麼整體社會就會利益最大化,這是假設一個理性的消費者在購買商品的時候,會考慮這個商品對於個人的全面影響(例如我購買了一個有害環境的商品,那麼被破壞的環境會怎麼影響我這個人),但事實上,於全球化趨勢中,我們對於商品生產過程的資訊充滿了斷層,這個斷層讓消費者無法看見,因此無法考量購買一個商品究竟對於社會正義、環境正義有何關聯,只能夠從最明確的價格下手。
商品生產過程的資訊不對等,形塑了一種表面的價值觀,「我只要買最便宜的東西對我而言就是最有利」,好的立意但在實際運作中造成偏差,這讓我想起了慈濟。
文中提到消費作為一種公民參與的概念,對我而言,公民參與是有意識地做出選擇,而在這個意識背後,是對於選擇後果的預見。這種想法與社會企業中的社會商品的概念不謀而合,強調消費作為一種選擇,這個選擇的關聯不僅僅存在於生產者與消費者,更存在於整個社會,而在全球化的時代,這些牽連已經擴及全球。
舉智慧型手機作為例子,富士康是蘋果供應商鴻海在大陸的組裝廠,因為員工無法承受惡劣的工作環境,導致許多員工自殺,而若再將製造的過程往上游推進,會發現,原來製造手機需要的原料-鈳鉭鐵礦和錫石多半來自第三世界國家,如剛果共和國,而這些資源往往被軍政府與武裝份子掌控,他們將這些原料出售,然後再將這筆錢投入各種暴力衝突,做為一個消費者,我們的消費預見了這樣的結果,若資訊能夠公開,我們便更有機會有意識地做出選擇。
其實這篇文章在我的理解中,很社會企業,只是社會企業不從消費者的角度去串連既有生產者,而是創造一個有機、永續以及關懷社會整體利益的企業。
(有機在我的理解中是一種系統,能夠循環的概念)
公平貿易手機:http://www.seinsights.asia/news/131/1430
三個消費組織的故事: